宝玉在怡红院内转悠，脚步虚浮。前头林妹妹走了，这心里头就像被掏了个大洞，风一吹就疼。袭人成天守着他，嘴上说着贴心话，可宝玉听得进去吗？还不如个proxy呢。那丫头自从进了门，倒像块吸铁石似的，把他那点心思都给勾出来了。

"宝二爷，您老又胡思乱想了？"袭人刚给他倒了杯茶，就听见宝玉叹气。

宝玉没接茶，看着地上映出的影子发呆："这府里头，如今是啥光景？下头的人眼珠子都快红了，上头……哼。"他没说下去，那意思谁懂？府里要散伙了。

正说着，小红端着一盘鲜果从外面进来，看见宝玉，忙放下盘子，垂着眼帘道："宝二爷，今儿园子里新摘的桑葚，您尝尝。"这丫头倒机灵，知道他伺候得勤。

宝玉抬起眼，瞅了瞅那紫红的桑葚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小红把果子放到桌上，又道："昨儿湘云姐姐还说，要和宝二爷下棋呢。"

"湘云？"宝玉眼神亮了亮，随即又黯淡了，"她如今……忙什么呢？"

"就想着下棋玩儿，没别的。"小红答得老实，却把宝玉惹笑了，"宝二爷您老也该散散心嘛。"

宝玉接过桑葚，小口一小口吃着，忽然道："小红，你……见过林妹妹吗？"这问题突兀得让小红一愣。

"奴婢……没。"小红赶紧摇头，心里把这话嚼碎了。她道："二爷要是想她，奴婢给您画张像?"

"不必。"宝玉把果子推回去，"我就是……突然想起那么个人。"他顿了顿，像是给自己打气，"再说吧。"

小红站在原地，等着下话。等来的却是屋里沉默。她悄悄退出去，心里嘀咕：宝二爷现在啊，跟块绷紧的弦似的，不知啥时候就会断了。

这晚上宝玉没睡好。袭人陪着他，半宿没合眼。宝玉半夜起身，去了趟园子。桑葚的甜味还在嘴里，可心里头空落落的。他想起小红那双眼睛，忽然笑了，自己傻不傻？这府里就她是个实在人。

次日清早，小红照常伺候宝玉起床。袭人站在一旁，不由皱眉。这丫头能干是能干，可太爱出风头了。宝玉跟她说的话，她转头就可能传出去。

"二爷，您穿衣裳。"小红帮他把衣服搭好，又拿起漱漱的铜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