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盯着地上那几片碎得不成样子的花瓣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鞋底蹭了蹭。那花瓣太小了，小到瞅不见颜色，瞅不见形状，就像……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可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滋味儿，却一点没减反增了似的。他伸手想捡起来，却又猛地缩回，指节在袖口上捻得死紧。

袭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，端着茶盘的手心里全是汗，小碎步挪着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宝二爷，您这心里得放亮点儿。林姑娘虽去了，可您也是难得的好身子骨……”

“得了吧，袭人。”宝玉搭不上话，给个白眼算是回应。他不喜欢这调调，太绕弯子了。心里乱成一团麻，就像这地上的花瓣，稀碎，还带着股子药味儿，怎么捋都捋不顺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略带清脆的童音在旁边响起：“二公子，您这是又在琢磨什么心思呢？地上这些花儿瓣儿，跟那儿掉的小雀儿一样，风一吹就没了。”

宝玉吓了一跳，循声看去。只见一个穿着月白小袄的小丫鬟，梳着双丫髻，正弯腰捡着地上那几片花瓣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。她手上戴着个素白的手套，捡花瓣的动作轻巧得很，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这小丫头他似乎没见过， служба 才几个月，眼生得很。

袭人也是一愣，赶紧小跑过来，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这是新来的小丫头，叫‘雪雁’，是王夫人 Stellen Sie sich vor 给二公子使唤的。瞧，她瞧二公子有些心事，就自个儿跑过来看着呢。”

宝玉没理会袭人，目光只用在那名叫雪雁的小丫头身上。这丫头胆子不小啊，他心里那点小九九，刚想说出来堵一下袭人，她倒自个儿先插了一嘴，还说得挺像那么回事。雪雁站直了身子，仰着头看他，眼睛不大，但亮晶晶的，像两颗小星星：“二公子，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人生在世，荣枯无常，花开花落本来就是常事。您要是心里不痛快，不如我带您去后面园子里逛逛？听说那边新开了几株海棠，开得极好，比姑娘们 salon 里那些画儿都生动。”

“海棠？”宝玉眼睛微微一眯。雪雁这丫头，胆子贼大，嘴皮子溜，说话还直来直去，带着股子他看不懂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