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正对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地图生闷气，旁边侍立着的小嬷嬷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抖手里。他要是再板着脸，这屋子里的空气都得凝成冰碴子。

“让玄机进来。”沈晏把那卷斥候回报的地图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冷得能冻掉下巴，“每次遣使来，匈奴那边是不是就多划走一片北地？他们倒是挺会算计，用纸上的言辞，换我们实实在在的疆土。”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被划走的北地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话音刚落，门就被轻轻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玄色小马甲的宦官端着茶盘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：“将军，该用午膳了。”

沈晏眼皮都没抬，只是低声吩咐：“放在桌上。”他的注意力还全在那张该死的地图上。

小宦官名叫玄机，是个跟在沈晏身边快五年的老伙计了。开始的时候，他看着沈晏冷冰冰的，以为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硬骨头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位将军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好惹，心肠其实不坏。每次玄机被别的将军家的小厮瞧不起，回来说了，沈晏总会仗义撑腰。

这会儿玄机把茶盘放下，刚要退出去，就听见沈晏又开口了：“把月影的夜莺弦取来。”

玄机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躬身应道：“将军要月影的夜莺弦？”

沈晏没回头，声音依旧冷冰冰的：“嗯，取来。”

玄机心里明白，将军这是心情不好，想用琴声散散心。月影的夜莺弦是将军最珍爱的宝贝，琴弦是玄机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弄到的，声音清冽，像夜莺在啼鸣。

玄机不敢怠慢，赶紧退了出去，去找月影。等他把夜莺弦小心翼翼地取来，递到沈晏面前时，沈晏正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像是在憋着什么。

“放这儿吧。”沈晏接过琴弦，没急着弹，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琴弦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玄机看着将军这副样子，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。他默默地退到角落里，打起了毛衣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晏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见过安北都护府的使者吗？”

玄机心里一紧，这位将军这是要问起和谈的事了。他赶紧躬身道：“回将军，今儿个使者刚来，正在前厅等着呢。”

沈晏放下琴弦，眼神沉静下来：“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