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机嗡嗡响，像蚊子哼哼，吵得林薇心烦。她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，上面盖着一个红章，四个大字——“解除劳动合同”。林薇捏着纸角，指尖都在发颤。下午茶时间，部门经理找她谈话，语气客气得像回收旧物，“林薇啊，公司架构调整，你这块积木不太合适，以后……”

“我以后怎么样随便你，”林薇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经理脸上，“合同条款我看过了，辞职信我这就写。”

经理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“好，识大体。工资结算到什么时候，我的人事会联系你。”

林薇没回话，拿起包就走。走出写字楼时，阳光刺眼。她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水马龙，突然觉得天旋地转。二十八岁，工作六年，存款还没够付个小房子的首付。父母年纪大了，她得回去照顾。林薇叹了口气，自嘲地笑了。

回到家，迎接她的是母亲失望的眼神。“单位还是那个单位，怎么突然回来了？”

林薇把通知拍在桌上，“卷不动了，被淘汰了。”

母亲张了张嘴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往锅里下了菜。林薇吃饭的时候，小声开了口，“妈，我想摆摊。”

“摆摊？”母亲筷子一顿，“你？那可是沿街叫卖，丢人！”

“丢人能饿死吗？”林薇脾气上来了，“总比在家闲着强！”

母亲没再说话。晚上，林薇翻遍了箱底，找出当年学美甲的工具，借了几百块，第二天就去了镇上最热闹的路口。

摊位很小，三张小板凳，一个塑料盆，几瓶甲油，几支镊子。起初没人问津。林薇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发毛。快到中午，一个穿汉服的小姑娘蹲在她旁边看手机，“小姐姐，你这指甲好好看，啥时候开课？”

林薇眼睛一亮，“来，免费给你涂个。”

涂完后，小姑娘对着镜子转了两圈，“绝了！能学吗？”

林薇把手机递给她，“加微信，有空就教你。”

第一天收了五十块钱，虽然少，但林薇觉得心里踏实。第二天，她准备了更多的款式，还顺带买了手机支架。人渐渐多了起来，都是些年轻姑娘，拿着手机对着她拍。“小姐姐，能拍张照吗？”她们说。

林薇笑着点头。手机屏幕突然亮了，不少人都围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