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看着桌角那本被自己砸出个坑的《Python编程快速上手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股子黏糊糊的湿意，灌在肺里都像是拧不开的瓶盖，闷得人只想把头埋进被子里，长眠不醒。

重生第一天，老王本来琢磨着怎么搞钱呢，不是搞这个几百块钱能买来的Python入门技巧，是真刀真枪的搞钱。可这玩意儿，哪怕是个系统，也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——高考报名表。

“操！”老王把这才发现，自己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，后背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在灯下格外扎眼。桌上那几张泛黄的纸，赫然就是他前世死得那一年，学校门口代收点发的《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报名登记表》。

死前最后一刻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过来。他记得，那天他蹲在出租屋门口，看着隔壁工友领着老婆孩子去超市，手里攥着刚发的工资条，愣愣地笑了。这笑纯粹得像没心没肺，笑完就接上了房管员找他收物业费的骂，然后是房东涨房租的威胁，最后是一通电话，是医院打来的，他爸没了。

爸没了第二天，高考。他连考场在哪都没搞明白，就稀里糊涂地进了考场。结果，人生彻底完蛋。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又把那口气卡在喉咙头，逼自己冷静下来。重生一次，他妈的不能还是前世那套死路一条。前世他认死理，觉得代码能改命，结果呢？到死都没搞明白那个自学的框架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，倒是把自己活活饿死了。

手机在桌角充电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百分之五的电量和一条werther’s冰美式广告推送。老王懒得去管，洗衣机在角落嗡嗡地转着，不知道洗着前世的衣服还是今世的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外面果然还在下雨，一道闪电劈过去，把整个夜空照得跟白昼似的，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，吓得窗台上的一只蟑螂都缩进了墙缝。

高考报名表上，有几栏是必须填的。出生年月日，性别，民族，政治面貌……老王盯着那栏“报考类别”，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。前世的他，美术生，没过。再往前，他连高中毕业证都快拿不全。

“呵，美术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