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跟空调那股黏糊糊的味儿搅和在一起，老王把头埋进被子里，脸都快埋进枕头缝里了。手机扔在床头，屏幕亮堂堂的，弹窗推送的小视频都带着喘气儿的特效。他眼睛一闭，脑子里嗡嗡的响，全是前世的画面——代码堆成山，熬夜顶到天亮，最后那份被他自己气得删掉的游戏原案，还有大学里那个总在图书馆门口等他的姑娘……哎，都过去了。

突然，一阵“啪嗒”脆响。

老王猛地一哆嗦，手电筒光刷地照亮了床头。不是手机，更不是什么小视频自动播放。那声音，清清楚楚，像一张薄薄的纸片被人撕碎了。

他掀开被子，一个皱巴巴的硬壳本子就躺在地上，封皮上印着烫金大字——《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报名登记表》。边角都卷了，像是从哪个老古董的抽屉里翻出来的，纸张泛黄，带着一股子樟脑丸和墨水的混味儿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愣了三秒，手心就沁出冷汗。他一把抓过本子，翻到第一页，那熟悉的字体，像根针一样扎进他眼睛里：“王磊……男……身份证号……”底下还有个空格，是体检表编号。

他傻站在那儿，汗毛倒竖。空调还在呼呼地吹，窗外是晚上九点多的城市，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，黏糊糊的，像他这会儿的心情。

不可能吧？他重生了？前世的记忆像泼出去的水，一滴不剩全在脑子里。可这报名表，分明就是他二十岁那年，高考前一个月，拿在手里，手都在抖的报告单。

老王后退两步，后背砸在床头柜上。这啥情况？他不是刚重生，正琢磨着怎么搞钱，把那本被自己一巴掌拍出个坑的《Python编程快速上手》给重新啃下来吗？怎么就跳到这报名表上来了？

他抓抓头发，这头发还是前世的短发，没长长。对了，《Python编程快速上手》。前世的他，没机会好好学，毕业就一头扎进代码的泥潭里，最后把自己搞得像个行走的BUG。那会儿真傻，拼命往前冲，却忘了回头看看。

这报名表……像是个玩笑？可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他的高考专属系统——那个玩意儿，前世的他没搞懂，像个无用的摆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