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嘴里叼着狗尾巴草，一根一根地数，数着数着草就没了，手指头还剩点黏糊糊的草茎。他没急着往哥三那头跑，而是蹲在路边的溪水边，溪水哗啦啦地流过石头缝，他伸手捞了捞，感觉水还算温乎。山里头，水要么冰得像刀子，要么烫得像洗脸盆，能找到温乎的溪水，那就是宝地。

哥三住在山坳里最隐蔽的一个小破院，林风去了两趟，每次都看见哥三蹲在院子角落，手里还攥着把破锄头，就是不开工。林风琢磨着，这哥三怕不是病了，要不咋跟个泥人似的杵那儿呢？

正琢磨呢，溪水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林风循声望去，只见个半大孩子正蹲在河边，双手合十，鼓捣着个小竹筏子。那孩子大概也就十三四岁，嘴唇干裂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蹲那儿半天没动静，就差没把头埋到泥里去喘气了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小屁孩也是干啥来的？饿成这样。”他蹲过去，伸手递了颗干粮，“吃点东西，别饿坏了。”

那孩子一愣，抬头看了林风一眼，眼神里没精打采，连躲的力气都没有。林风又问：“怎么，也是去哥三那儿帮忙？人家都快晒成夹心饼干，你还在这儿磨叽。”

那孩子使劲儿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，把干粮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嚼得嘎嘣响。林风看着他这吃相，越看越觉得不像话，“我说你这小崽子，吃相能收敛点不？跟你哥三似的，闷葫芦。”

那孩子抬起头，露出两排细密的乳牙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道浅浅的笑纹，“我叫阿福，俺哥让他来帮人……俺哥说，帮完人就回来。”

“哥三说他没空？”林风蹲在河边，看着阿福脏兮兮的手，心里直叹气，“你哥三那人，就是懒得跟猪似的，谁去说都不行，非得自个儿撞 南墙 才明白。”

阿福挠挠头，小脸皱成一团，“俺哥说，要是有帮不上忙的，就回来。”

“回来？”林风瞪大眼睛，“回来就回来呗，在这儿干啥？饿死了可没人管。”

阿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筏子，又看了看林风，“俺哥说，回来就教俺钓鱼。”

林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“钓鱼？你这小屁孩也懂钓鱼？”

阿福摇摇头，“俺哥说，钓鱼要耐心，要静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