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衿刚提着水壶转身，就被冷月雪一个眼神给钉在原地。

“本小姐最近手头有点紧，府里那些吃闲饭的，哪个闲置了点东西没交上来？”冷月雪慢悠悠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。

子衿心头一紧，偷偷扫了眼周围。厨房的阿婆正忙碌着，丫鬟们也在各自打杂，就是那个……冷月雪没点名，可谁都明白指的是谁。

“是……是林……林姐姐她……”子衿的声音细若蚊呐。

冷月雪挑眉：“哦？林婉儿？她不是正在养病吗？怎么，病得连旧衣裳都掏不出来了？”

这话像刀子，精准割中了林婉儿最大的痛点。前世，冷月雪就是披着病弱柔弱的外衣，在众人面前白捡了尊崇，等她露出獠牙时，林婉儿才发现自己早就被卖了。

“我……我拿不出……”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她留着几件母亲留下的旧衣，这在旁人看来都是奢侈，在她却是能拿得出手的家当。

冷月雪嗤笑一声：“林姐姐这病，怕是比传闻中的更严重咯。”她踱步上前，居高临下看着林婉儿，“听说姐姐身体不适，本小姐还特意让人送了些上好的人参燕窝，怎么，竟都不够你补身子用了？”

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镯，正是林婉儿前世最喜欢的一件，如今却磨损得厉害。“喏，这个你拿去。不够就再找找。”

林婉儿死死咬着嘴唇，指甲掐进手心。冷月雪这是在羞辱她，用她最在乎的东西刺激她。

子衿看着眼前的光景，眼眶发热。她偷偷往后退了退，又猛地冲上去，撞开冷月雪的手肘。

“小姐！”子衿挡在林婉儿身前，声音不大却很坚定，“林姐姐明明嫁入冷府多年，家中旧物怎么会带不动？她日常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！”

冷月雪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：“你？一根筋的丫头，还敢跟本小姐顶嘴？”她伸手要去推子衿，却感觉手上一空。

林婉儿趁机抓住冷月雪的手腕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小姐，您觉得，我身体这么‘好’，为何总见您送东西给我？”

冷月雪的动作僵住。

这一声反问，带着前世被毒死前夜的记忆。林婉儿当时也是这样的眼神，带着试探，带着不甘，最后却选择了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