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亮抬头往巷口瞅了瞅，主干道那边车是真多，红绿灯瞎闪，急得喇叭按个不停。他转身又往巷子深处走，想着再绕两步，看能不能找到个更偏僻的路口。

巷子东头没几步，就见个黑漆漆的木门，上面挂着块褪色的牌匾，龙飞凤舞三个字——“品茗居”。门缝里飘出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香味，不是烟酒，倒像是泡了许久的花茶和豆奶。李亮好奇，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瞧。

里头光线暗淡，几张木桌错落有致，靠墙摆着一溜儿长条凳。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围着一壶茶，慢悠悠地划着棋子，或者就那么闭着眼，享受那股子热气。空气里除了茶香，还有股子老成都特有的闲适劲儿。有个穿着对襟褂子的大爷，正哼着川戏调子打瞌睡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。

“老板，还有位吗？”李亮推开门，声音有点突兀。

打瞌睡的大爷猛地睁开眼，其他几个老头也往这边看来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。

“进来坐。”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留着脑门，戴副黑框眼镜，正麻利地擦拭着一个紫砂壶。

李亮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老板手脚麻利地给他沏了杯茶，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开来，一股子清香直往鼻腔里钻。

“小兄弟，看你样子不像本地人。”老板一边给茶壶续水，一边搭话。

“是啊，刚来。”李亮喝了口茶，温乎温乎的，挺舒服，“您这儿……挺安静。”

“生意好不好都一样，图个清静。”老板笑了笑，“成都这地儿，就喜欢这种不打扰的调调。”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李亮听老板说，这茶馆开了十几年了，老板本是个小老板，后来生意忙不过来，就寻了个地方开了这么个茶馆，陪一群老朋友打发时间。

正说着，门口又走进两个人。一男一女，穿着时髦，像是小年轻。女的挎着个精致的小包，男的可能喝多了，眼睛红红的，走路都晃晃悠悠的。

“爷爷，爷爷，这儿有座吗？”女的指着一张空桌喊道。

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对李亮说：“小兄弟，去忙你的吧。”

李亮点点头，站起来正准备走。

没走两步，那女的突然拉住他：“哎，兄弟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李亮一愣：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