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今天有点反常。

往日里，他最乐意干的事，除了喝他的普洱，就是坐在阳台上，对着那几盆养了半辈子的绿植，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语。不是念叨哪家邻居家的猫又随地大小便了，就是埋怨小孙子天天就知道打游戏，不帮着倒个垃圾。

可今天，他一整晚没出阳台，回了屋就反锁了门。我去敲了半天，他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一条缝，嗓子眼儿像砂纸磨过似的：“谁啊？没看见我正忙吗？”

我凑过去，笑眯眯地探头：“忙啥呢？看《花千骨》呢？”

他“啪”地关上门，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：“少来这套！老夫老妻了，还用演？忙着呢，忙着算账！”

算账？老李头这辈子除了他那点退休金，还能算啥账？我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心里有了个大概。“算啥账啊？您老又兼职送外卖，还是准备改行当会计了？”

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大概是不满意我的揣测。我顺势又往门口凑近了点：“要不我帮您？我年轻时候学过那个，虽然早忘了，但基础在那儿呢。”

这话正中老李头下怀，他猛地拉开了门：“帮就帮！不过别嫌弃我这点账目杂乱无章，都是几十年攒下来的，跟乱麻似的！”

我跟在他屋里转悠，东看看西瞧瞧，就发现那张本来空荡荡的旧书桌上，现在堆满了各种本本册册，还有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，旁边散落着几支笔，一个老式计算器。

“您这是……准备写回忆录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老李头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这个矛盾的动作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。“也不是回忆录，就是……就是整理整理。”他拿起笔在那张最显眼的稿纸上又写了一个字，然后又重重地划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我心里直打鼓，这人怎么可能突然开始写东西呢？而且还是这么……费劲的样子？

“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”我试探着问道。
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躲闪着：“没……不舒服！就是有点累！”

我看着他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老李头平时不是挺精神吗？怎么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？

“要不……我给您倒杯茶？”我提议道。

他眼睛一亮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