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后脑勺的形状一模糊，林晚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还带着点钝痛。她把铅笔往桌上一扔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
“他是不是忘了给我发那条消息了？”她忽然想。

昨晚她发了条朋友圈，配文是“物是人非”，配的是一张旧照片，是她高中毕业照。她删了好多照片才找到这张，照片里她和张远并排坐着，他靠在她肩膀上，她正侧头看他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她本来没想发，是想删掉的，但手一滑就点发了。

她记得张远说过，他从来不用朋友圈，但林晚不知道这是否属实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林晚手一抖，差点把练习册合上。她点开消息，一条来自张远的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，十秒之后她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软了下来。她回复：“好。”

这条消息她改了五遍。第一遍是“好”，第二遍是“好啊”，第三遍是“好啊，几点”，第四遍改成了“什么”，最后改成了“好”。

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，明明已经分手半年多了，明明她早就知道他不会回头，明明她早就把那段感情翻篇了，可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地为他紧张，为他心跳加速。

她猜张远应该不知道这条消息是她改了五遍才发的。他这种人，心思都在他自己身上，根本不在乎别人。

她甚至开始怀疑，张远是不是根本没看到她发的朋友圈。

信息发了出去，林晚开始坐立不安。她坐在教室里，假装认真听讲，实际上脑子里全都是张远。他会穿什么衣服？会点什么菜？会主动找她说话吗？会记得她说过的话吗？

她越想越乱，索性合上书，拿出手机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张远的头像是一张篮球场上的照片，他进球的瞬间，眼神特别亮。林晚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突然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。

她想起高中时候，张远经常在课间跑来跑去，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撞到她。每次撞到，他都会愣一下，然后小声说句“对不起”，然后跑开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撞到她的时候，总是这样说。

那时候林晚还会觉得他挺温柔的，现在看来，那根本不算什么。

她删掉了张远的朋友圈，然后点开相册，翻到了高中毕业照那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