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陈阳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"电话那头传来老李急躁的声音，背景里杂七杂八的吆喝声说明天亮广场正进行最后一天的跳蚤市场。

我抓着手机，从昏暗的巷口钻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刚买的两瓶啤酒，边走边回话："报道完那敬老院，出来喝一杯，顺便踩踩钉子。"

老李是报社的部门头儿，平时嘴是尖了点，但这份工作谁也离不了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估计又被我的"踩钉子"给逗乐了。"行了行了，少贫嘴，明天那个市政公园的拆迁报道，你跟紧点，听说那边有点意思。"说完就挂了，留我一人在暮色里晃悠。

转过街角，正对上对面大厦保安大爷推着保洁车经过。大爷瞥见我手里晃荡的啤酒，皱眉道："小年轻，下班早点回去，这要是被看见，又该写成社会新闻了。"我这才发现，今晚采访的敬老院和市政公园，中间正好隔了个新开张的"蓝天网吧"，难怪老李觉得我这行程够乱的。

一脚踏进小区，保安亭前坐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。他们看着我手里的啤酒，还有在路边捡啤酒瓶的流浪猫，都想笑又不敢笑出来，活像两个等着抓现行的小警察。我直接伸手拍拍他们："哥俩，生意不错啊，明天我帮你们吆喝两嗓子？"

其中个胖子嘴甜，伸手就要抢我啤酒："得了吧你..."另一人突然往旁边的灌木丛指了指，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，脑袋"嗡"一下大了——半截人影靠在排水管边，穿着和对面保安亭那两个人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。

"这...这啥情况？"我借着路灯往那边凑近，那影子突然直起身，掏出手机对着我就拍。我慌忙后退，却看见灌木丛晃动，那影子里的人影和保安亭的西装胖子对视一眼，突然都笑了。

"嗐，误会误会。"胖子凑过来，把我的啤酒又塞回去，"以为你小子真踩钉子去了呢，对不起啊。"

我瘫坐在小区长椅上，才发现手里啤酒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。夜风一吹，后脑勺直发凉。刚才那瞬间，我感觉周围所有阴影都在动。流浪猫不知什么时候叼来半块炸鱼，在我脚边打转。我踢开鱼骨头，仰头喝了口剩下的啤酒，苦味在喉咙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