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抱着那摞书，脚跟像是生了根，挪不动道儿。图书馆三楼人不多，风穿过走廊，带起几页书哗啦啦响，都像是冲着她来的。她手心汗，黏糊糊地贴着书页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刚才那声道歉，磕磕绊绊的，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烫得慌。

“同…同学吧？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对方还是没动，也没回话，就这么背对着她杵着。林晚星偷偷瞄了眼那人后脑勺，头发长，隐约能看见几缕扎在耳后，不像她这种扎得整整齐齐的发髻。这人倒是挺精神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背影像是块没融化的雪。

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。林晚星不是笨人，能感觉到对方在生气，或者，至少是不高兴。她挠了挠头，又想道歉：“那个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书拿倒了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。

踩脚声停在不远处，接着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同学？”

林晚星猛地抬头，书“哗啦”一声散了一地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捡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抬头时撞进一双眼睛，斯斯文文的，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头那双眼睛，看着她时，没什么情绪波动，像平静的湖面。

这人是谁？林晚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，不是刚才那个背对着她的，是她撞到的。她赶紧把脸缩回来，手忙脚乱地继续捡书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对、对不起，我、我看看是哪里……”哪有人撞了人还看哪里的，林晚星自己都觉得扯。

“地上。”那人声音依旧平淡，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角落的书拢到一起。

林晚星手一抖，差点又把书撒了。这人手心很暖，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捡书的手却顿了顿。抬眼时，那人已经没影了。

她低头看看手里那些书，又看看周围空荡荡的走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刚才那人，好像叫白瑾言？课表上好像有这个名字，是摄影系的。那声道歉，肯定是白瑾言听见了。林晚星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人渣，撞了人不说，道歉都跟挤牙膏似的。

晚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净是白瑾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为什么站在那里？生气还是……别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