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揉了揉眼睛，半梦半醒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这脚步声不轻不重，但听着极稳，像是有某种怠慢又固执的意味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翻身下床，借着昏暗的天光往窗边凑。

果然是冷逸寒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，袖口挽着，露出骨节分明的大手。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，此刻还残留着几分薄怒，但当他抬眼扫过屋顶时，目光顿了顿，似乎认出了什么。沈知意心头一紧，这男人成形同陌路的表情，她见得多了。当初在冷府，她也曾无数次被他漠视，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。

“醒了？”冷逸寒站在门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。

沈知意没搭理，转身从床底下摸出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穿了。这件衣服是她母亲留下的，也是她仅剩的体面。冷逸寒斜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沈知意站在窗边，望着冷逸寒的背影。这人，曾经是她最恨的人之一。上一世，她被这对狗男女害死，死得那么惨，连最后一口气都没能留下。可这一世，她只想离他们远远的。

“知意，起啦？”老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。

沈知意应了一声，赶紧过去帮忙烧火。屋子内顿时暖和了不少，老母亲也凑过来烘火。沈知意看着母亲日渐佝偻的背影，心中暗暗发誓，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母亲受苦。

冷逸寒去了多久，沈知意不知道。她只记得外面下起了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没完没了的愁绪。晚上，冷逸寒突然回来了。

他身上带着酒气，几杯酒下肚，平日里沉稳如山的人，竟也露出了几分脆弱。他坐在沈知意的床边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知意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我听别人说，你是重生的。”

沈知意心猛地一跳。他怎么会知道？难道是上辈子那些人已经发现了什么？

“你知道？”沈知意压低声音问。

冷逸寒冷冷地看着她，“我当然知道。我派出去的人，回报说你在村子里出现了。而且，你似乎忘了许多事。”

沈知意浑身一震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。她看着冷逸寒的眼睛，那双总是像深潭一样的眼睛，此刻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
“你……想知道？”沈知意试探着问。

冷逸寒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