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凡骂完鱼，把最后一点鱼刺咽下去，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条鱼，感觉这玩意儿当夜宵有点小奢侈，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，得就着这半条鱼，赶紧把小渔船摇到岸边去。

江面上黑灯瞎火的，远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风一吹，灯火都跟着晃悠，像喝醉了酒。张小凡摇着摇橹，小船没来由地颠簸了几下，像被人踩了一脚似的。这鬼天气，本来就不是鱼的汛期，他揣着这半条死鱼，心里就跟这江水一样，乱糟糟的。

摇着摇着，张小凡眼角余光瞥见江面上好像有个影子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江上哪来个人？不会是水鬼吧？张小凡打了个哆嗦，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紧了紧。

那影子越来越近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但能感觉到是个活人，正漂在水上，离他不远。这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像是被江水泡了很久，颜色都看不清了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水珠顺着头发滴下来，砸在江面上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
张小凡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怎么不游，也不走，就漂在那儿？他摇着船，想靠近点瞧瞧，那影子却纹丝不动，像是被钉在了江面上。

“喂！兄弟，”张小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江面上传出去，显得有些突兀，“你咋漂在那儿呢？上来吧！”他心里害怕，说话都带着点颤音。

那影子动了动，慢悠悠地抬起一只手，手心朝上，像是想什么。张小凡正要问，那影子突然直挺挺地立了起来，动作僵硬得像根木头。

张小凡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船桨掉进江里。他这才发现，这人的脸皮好像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大块，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但没有瞳孔，漆黑一片，死气沉沉。

“你……你是对我做了什么？”张小凡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那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看着张小凡，但张小凡总觉得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情绪，空洞得可怕。他猛地打了个寒颤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
那“人”突然张开了嘴，但没有发出声音，只有一股腥臭味从嘴里飘出来。张小凡皱着眉头，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鱼骨头都吐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那“人”动了，他猛地扑向张小凡，速度极快，像一道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