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凡把半条鱼骨头往船板上一扔，骂骂咧咧的。这鬼东西，吃的时候还行，现在空着肚子摇船摇得他手抽筋。这半条鱼撑死也就三个鸡腿的饱，可现在离着岸边还有两条街呢，要摇到天亮估计得累成狗。

他咬咬牙，抄起船桨，屁股底下这艘破船就跟活过来似的，飞快地往岸边划去。水里的夜风吹得他脸生疼，他一边划一边忍不住想：等上了岸再说，找个地方睡一觉，明天再愁下一步咋走。

离岸边大概百十米的时候，张小凡眼尖，看见了对岸沙滩上亮着的微弱火光。他心里一咯噔，赶紧把船摇过去。岸上果然是个小渔夫，正抱着个火堆吹冷风。

“兄弟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张小凡喊道。

那渔夫抬头看了看张小凡，又看了看他的小渔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可不是嘛，昨晚晦头（注：方言，指月亮不好），摸鱼摸到半夜，这冷天里，不烤烤火怎么睡得着。不过看你这架势，也不像是打渔的啊，怎么着，遇上贼了？”

张小凡打了个哈哈，把船靠了岸，跳上岸上。潮水打湿了他的裤腿，他啧了一声，把湿了的裤脚往火堆边蹭了蹭。渔夫连忙缩回脚，咧着嘴笑：“小心冻疮，我这火够暖和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就过来烤烤。”

张小凡看了看火堆，又看了看渔夫，觉得这老头子看着挺和善，便脱了鞋袜，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烤火。火光映得他脸通红，困意也渐渐上来了。

“你这船挺招眼啊，黑灯瞎火的也不安全，我这儿有空，给你换条船？”渔夫说完，从船板下拖出个大木头箱，三下五除二打开，里面露出一艘乌木小舟，样式看着就比张小凡这艘结实多了。

张小凡眼睛一亮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这船还能用，就是有点漏，借我用用行不？明天我就打点钱还你。”

渔夫摆摆手，满不在乎地笑道：“得了吧你，跟我还钱？我图啥？再说了，我这船是打捞出来的，给你就给你，反正我也不稀罕。”

张小凡挠挠头，觉得这渔夫有点奇怪，可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，又能感觉到对方没撒谎，便没再拒绝，抱着新渔船颠颠地往回走。

回到船上，张小凡把旧船板拆了，用乌木船板换上，果然严丝合缝，一点也不漏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