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推开车间大门的瞬间，脚步就顿住了。一股混合着机油、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味扑面而来，让他喉咙一紧。这味儿，邪门得很。

车间里光线昏暗，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摇摇晃晃，勉强照亮脚下坑坑洼洼的地砖。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在灯光下凝结成雾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水。远处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敲击声，断断续续的，不知道是人在干活，还是机器在叫唤。

“有人吗？”老张压低声音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滴水声。

这车间看着不小，但并不像是个正经的生产线。东西乱七八糟地堆着，半成品和废料混在一起，没人收拾的样子。墙角阴影里，几只老鼠吱吱叫着跑过，给这地方更添了几分阴森。

老张根据王胖子给的提示，朝着车间深处走去。脚步踩在碎石和油污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老张自己的心跳上。他感觉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不是冷，是紧张。

走了大概十来分钟，前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拖东西。老张停住脚步，侧耳仔细听。没错，是拖拽声，声音近在咫尺。

他小心翼翼地绕到一排金属货架后面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他看到一张沾满油污的金属板拖在地上，旁边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。那人穿着和纸箱上那个一样的，浆洗得干干净净却破破烂烂的外卖员制服。

最让老张毛骨悚然的是，那人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。拐杖顶端是个金属的龙头，但头已经有些变形，像是被硬物砸过。

瘦削的身影停下来，背对着老张，似乎是在整理什么。他在地上画着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“五……五号，不对……六号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头也不回。

老张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这人是干什么呢？装神弄鬼？

突然，瘦削的身影猛地转过身。老张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没叫出声。那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，死死地。

“谁？”瘦削的身影声音沙哑地问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老张大脑一片空白，手电筒差点从手里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