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骂得嗓门忒大，引得周围几个埋头苦干的兄弟都停下了手头活计，伸头张望。几个脑袋碰在一块儿，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老王。

老王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，正哼哧哼哧地往坑里添土。老李那破锣似的嗓门顺着风传来，他吸溜一口烟，像条老狗似的撇了撇嘴，没吭声。

这事儿啊，得从刚才说起。老李刚把坑里的玩意儿给掩埋了，累得够呛，正想喘口气。结果呢，眼尖的老王从墙根旮旯里晃悠出来，脚尖欠儿欠儿地就往刚埋好的新坟头上点了两下。

“操！”老李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好家伙，老王一愣，立马就缩回脚了，但那两串清晰的脚印，对着一坨新鲜的泥土，那画面，挺扎眼。

老李气就不打一处来。他这新坟啊，是他老婆上周刚埋的，内里躺着他那夭折的娃。合着老王是皮又痒了？踩这儿跟踩自己脚底板似的？

“王二麻子，你他妈瞎啊！”老李抄起手里的拖把，那拖把本来是准备拖地用的，此刻却成了出气筒。他一步跨过去，指着老王的鼻子就开骂，“你爹娘咋生你这么个玩意儿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你那双鞋金贵得跟什么似的？给我踏这儿了？”

老王被骂得一哆嗦，眉头紧锁。他嘴里嘟囔了句啥，声音太小，老李没听见。老李嗓门大，他不听也得听。

“你说啥？给我听不清？”老李气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老子问你话呢，你他娘哑巴了？！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兄弟都明白了，这是老李要发飙。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，都往后退了退，留出空间，免得被波及。

老王麻利地把烟杆在腰间磕了磕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脸色有些阴沉，但没吭声。他习惯了老李这副德行，刚才那一下踩得是有点不是滋味，可他怂，怂到骨子里，骂都骂不回一句。

“行，你有种！”老李越骂越来劲，指着老王的鼻子几乎贴到脸上，“下次再敢这样，老子让你老婆给你买双毛线袜！听见没！毛线袜！”

老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土堆上，双手捂住了脸。他不是怕老李，是觉得丢人。在这地面上混，脸面得要啊。可老李根本不管这些，他指着老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