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把楼下的车流声打得稀碎。年与缩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白花花一片的雨幕，心里也跟着湿漉漉的。昨晚跟老公开完那个没完没了的会，回到家已经是半夜。江百合不在，她猜也该在外面应酬。自己烧了点夜宵，对着屏幕啃了半斤小龙虾，最后连根头发都没剩下。

街角那家早餐店还没打烊。昏黄的电灯泡在雨里氤氲出一层水汽，招牌上面那个褪色的“苍蝇馆子”三个字看得年与嘴角抽了抽。她记得这是她第一次——或许，算上上次她提着行李，狼狈地把江百合堵在小区门口骂他加班狂，一共也就两次来这种地方吃早饭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油烟和米味的味道呛得她鼻子痒痒的。店里很小，没几个客人。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数着一碗碗刚出锅的包子。听见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：“姑娘，吃点啥？”

年与愣了一下，才想起自己来干嘛的。她指了指墙上一张菜单，上面花花绿绿地印着各种早餐的选择。男人眼珠子转了转，把菜单往前递了递，声音压低：“看你了，随便点，今天稀粥管饱。”

年与接过菜单，随手点了个皮蛋瘦肉粥，再加个油条。油条要炸得外酥里软，不能是那种蔫了吧唧的。菜单是那种油印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她翻到最后一页，发现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她好奇地抽出来，上面手写着一行字：“早餐店老板，老王的儿子明天过生日，麻烦你能不能在我走之前，买两斤最红的苹果？不用挑，随便装个袋子就行。钱我回头微信转给你。”

字迹很大，笔力不算强劲，但还算平稳。年与皱着眉看了看那行字，又望向正在忙活的老板。老板头也没抬，继续数他的碗，显然没把这事儿当回事。年与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
她把纸条收起来，没跟老板说，转身准备结账走人。走到门口时，又停住了脚步。外面雨又大了起来，把路面积水搅得天翻地覆。刚才走过来的路上，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年轻男生不小心摔倒了，手里的塑料袋里的早餐洒了一地。

周围的人看了两眼，要么加快脚步绕开，要么干脆扭头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