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与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茶几上，那行字“在开会，今晚不回”像根针扎在她眼里。她又不是傻子，江百合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，忙，忙到可以忽略她，忽略到连个像样解释都说不上。她攥紧了指尖，骨节发白。楼下雨声淅淅沥沥，卖奶茶的店子刚开门，塑料吸管窸窸窣窣的，透着一股廉价甜味，让她更烦躁。

客厅电视还亮着，вайбates全开着静音，屏幕上是部老掉牙的爱情片，男女主角在雨里吻别。年与皱了皱眉，关掉电源。没心思看这玩意儿，恶心。她踱到厨房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水流声好像能冲掉点烦闷。

冰箱里还有几颗草莓，红艳艳的。她随手抓了一把，洗也不洗，直接剥开吃。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，有点像……对了，像江百合这个人。表面上冷得像块冰，可偶尔也会给她塞颗糖，或者在她赌气不说话时，默默放一杯温水在桌上。年与突然噎了一下，腮帮子有点发酸。她甩甩头，不想多想。

正吃着草莓，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年与立刻坐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是江百合回来了？他今天……不回？应该吧，他不是说他开会吗？年与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，拿起刚吃的草莓核往垃圾桶里一扔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。

门开了，果然是江百合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系着，头发有点湿，几缕贴在额角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，还混杂着点雨水的潮湿气息。他没开灯，厅里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年与看着他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变成了一声闷哼。

“回来了。”她小声说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江百合没回头，径直走到玄关换鞋。皮鞋和拖鞋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年与看着他熟练地挂好西装外套，又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，动作一气呵成，熟练得像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。

“草莓。”他把一个纸袋放在茶几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洗过的。”

年与愣了一下，弯腰拿起袋子。袋子很轻，里面是两颗完整的草莓，还带着水珠。她这才注意到，自己先前乱扔的草莓核还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