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从没关好的窗缝里钻进来，带来的却是楼下烧烤摊的喧闹，还有一丝硫磺味。年与把脸埋在沙发靠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胳膊上刚被蚊子叮起的大包。手机屏幕朝下，可那行字“在开会，今晚不回”，像块烙铁，烫得她眼睛生疼。

客厅里电视还亮着，播放着什么偶像布鲁斯，男声女声乱糟糟的，她也没心思去听。手指划着沙发缝的绒毛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江百合这男人，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在家的时候又挺殷勤。可今天，明显就不对了劲。

她记得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还在啃面包，说公司食堂吃腻了。那会儿态度还算温和。可现在呢？借口都不打，直接玩消失。年与晃了晃脑袋，别扭地想，凭什么啊？她不是还没跟他闹情绪吗？就因为那点小事，设置的闹钟响了三遍，他都没开机。

烦躁得她差点把遥控器摔出去。年与深吸一口气，从沙发里挣扎起来，走到茶几旁。她终于心虚地把手机屏幕翻了过来，又迅速盖回去，像做贼似的。那行字确实没撒谎，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五十。年与盯着手机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
楼下突然安静了点，烧烤摊的叫卖声少了，隐约能听到几个男男女女的笑声。年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她抓起手机，想给江百合打个电话，又怕他烦，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。现在这阶段，估计他正忙着呢，跟她说什么都没用。

她转身想去厨房倒杯水，路过玄关时，脚步顿住了。鞋柜上放着两只鞋，那是江百合的。另一只空着。她下意识地去摸鞋带，手指碰到一片碎玻璃，是楼下路灯碎掉的吧？她弯腰捡起来，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腹，一滴血珠子渗出来，落在鞋柜的木板上，像一颗深色的水钻。

年与甩了甩手，血挺止不住。她皱着眉头，直起腰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玄关地上有个东西。她走过去，蹲下来一看，是个空了的小纸杯，旁边还有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纸。糖纸被撕得有点碎，上面沾了点灰尘。

这显然不是她放这里的。家里除了她，就只有江百合会带朋友回来。她想起上周江百合约了同事吃饭，说是庆祝个项目结束。当时江百合喝了两瓶啤酒，回来就进了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