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蜷缩在火车硬座的过道里，把脑袋深深埋进背包缝里。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味、汗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，熏得她一阵阵反胃。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，却没想到这趟车开得这么……挤。

三天前，她刚从家里逃出来。爷爷的律师拿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婚约书，措辞强硬得像个审判官：“林家和你父亲都老了，唯一的指望就是你。张总那边已经松口了，九月底，门当户对，一个星期后订婚。”

林小暖当时差点把刚喝的奶茶喷出来。九岁那年她父母车祸双亡，爷爷一手把她拉扯大。现在爷爷病重，她却要为了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嫁人？她连这个男人的照片都没见过，只知道他年近五十，是本地有名的地产大亨。

“小祖宗，发什么呆呢？”旁边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。

林小暖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姑娘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。姑娘梳着五颜六色的编发，脸上画着浓妆，香水味呛得林小暖眼睛直痒痒。

“没什么，”林小暖往后缩了缩，“刚……刚下火车。”

“哦 ？去哪儿啊？”姑娘上下打量她，语气带着戏谑，“这么着急？赶着投胎去？”

林小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“哎呀，我就是好奇嘛，”姑娘做了个可怜的表情，“我可比你惨多了，跟男朋友吵架，被他赶出来了。这破火车是去往何处啊？我以前没坐过。”

林小暖没说话，心想这姑娘估计是个神经不正常的。谁会大中午的往这种地方来卖惨啊？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下车，或者干脆从现在开始装昏迷。

火车缓缓驶入一个小站。车门一开，涌入的人流差点把她撞倒。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：“都别挤了！军人优先！学生优先！”

林小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挺拔身影站在门口，身后是几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士兵。为首那人身材高大，肩宽背直，目视前方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，正不紧不慢地敲着那些插队的人。

林小暖忽然想起爷爷以前总说，当兵的人是国家利器。她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干脆站直了身体，故意把背包甩到肩上，做出一副要去军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