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佳第一次见到林薇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培训那天。她坐在最后一排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铅笔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好像没完全从暑假的放松状态里缓过来。

培训开始前，刘佳正对着新配的电脑琢磨怎么把PPT里画蛇添足的那几张箭头删掉，旁边工位的女孩突然轻轻“哎”了一声。那声调特别软，像根羽毛扫过耳朵。刘佳头也不抬，以为是哪家系统装错，合成音发出来的。

结果那女孩又“哎”了一声，这次带了点委屈，还拖着尾音。刘佳终于忍不住抬眼，看见了林薇。她正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跟谁计较。

“怎么了？”刘佳弯腰问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地上。“没……没事！”她脸一红，声音更小了，“就是……新电脑鼠标，感觉不太对劲。”

刘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鼠标是标配的触控板，灰不溜秋的。“可能不习惯吧，换了环境都这样。”刘佳坐回自己位置，随手把刚删掉的PPT保存了一下，“你要是想，下班后我教你用。”

林薇眼睛亮了一下，连忙点头：“好！谢谢你啊刘佳姐！我叫林薇。”她伸出手，手指白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刘佳握了握，感觉手心里有点凉。“我叫刘佳，大家叫我佳佳就行。”她想起前面培训视频里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HR，心想这小姑娘至少不木讷。

培训是那种老掉牙的流程， HR念稿子，领导在上面瞎比划。林薇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，没像其他几个实习生那样偷偷玩手机或者交头接耳。刘佳偶尔抬头，总能看见她低头认真记笔记的样子，旁边那本本子写得密密麻麻。

中场休息，大家去茶水间换水。刘佳端着杯子去接热水，林薇跟在后面，犹豫了一下，也接了杯温水。“这个杯子……是新的？”林薇指着刘佳手里的透明杯问。

“是啊，”刘佳随手把杯子塞进保温桶里，“公司发的。”

“我房间也刚好缺个杯子……”林薇欲言又止。

刘佳没多想：“你要是喜欢，我拿回去扫出来给你。”

“别！我……”林薇脸更红了，“我弄脏了你就得赔！”

刘佳失笑，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：“没事，就个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