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连头发丝儿都懒得捋。反正导演也看不到，监视器那头估计是恶趣味，故意把音开这么大。她对着那面小镜子，眼神有点飘忽，手背在身后来回揉了揉，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这儿是赶着全宇宙的速度来的，您满意了吧？”林薇对着空气喊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电梯“叮”一声开了，她麻溜儿地挤进去，赶紧按了关闭按钮，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刚才在片场，她手头那个关键的聚光灯，因为线路老化，炸了。沈皓然当时就站在最前面，那强光直接把他的脸给晃瞎了，还烧出一个小口子。导演当时脸都黑了，但沈皓然愣是没辙，就皱着眉说：“可能是我的灯光师不够专业。”这话一说，全场又是哗然，林薇当时脸就绿了。她知道那是沈皓然在推脱，往她头上扣屎盆子。

现在电梯停到地下停车场，门一开就一股子机油味儿冲上来。林薇皱了皱鼻子，提了提精神。她这活儿，本来就赚得辛辛苦苦，还不得看人脸色。今天这脸是丢尽了，晚上回去还得面对江月那个挑剔的老板娘。

“林薇，你磨蹭什么呢？太阳都下山了。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儿不耐烦。林薇回头一看，是剧组另外一个灯光师小张，正挑着个大灯往货车里搬。

“搬完这批货就走，能快点吗？”林薇面无表情地说，心里却惦记着沈皓然。那个小口子，不知道严不严重。要是真留疤了，他那张俊脸还怎么顶着去赚大钱啊。

小张嘿嘿一笑，也不追问，自顾自地吆喝着跟别人干活去了。林薇看着那几根笨重的灯杆，叹了口气。她这工作啊，就是累，还不讨好。每天跟这些电线、开关、灯具打交道，跟油污和汗味儿做伴，就盼着哪天能出人头地。可每次遇到沈皓然这种，又把她拉回原形。

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江月发来的微信：“林薇，今晚那个庆功宴，必须去，不替你撑场面，我不配当你的经纪人。”

林薇心想，合着我努力赚钱，就是为了给你长脸啊。但这话她没发回去，打了个问号：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