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五那张从不笑的脸，当时就黑了。他手里那把茶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李四没回头，依旧慢悠悠地往院门口走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“哼，吓唬谁呢你老五，地里的收入自己不清楚吗？专挑好听的说，图啥呢？” 李四心里嘀咕，脸上却没半点表情，跟没事人似的。他当真是咸鱼出泥鳅，遇强则强。

这天下午，李四正蹲在村口乘凉，几个外村的人凑了过来，都是些见过些世面的人，听说了他跟张老五剐蹭的事，想看看热闹。

“听说了没？李四把张老五那块地给剐了吧？张老五那是县丞大人身边的人，惹了他，怕是麻烦大了。”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道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
李四充耳不闻，继续啃着他刚买的冰梨。这梨子是村东头的王婶送的，说是刚从树上摘的，冰凉脆甜，解暑。

“我看就是吹牛吧，李四就是个老实疙瘩，能剐张老五？我见他那身板，被张老五一巴掌就能拍死。” 另一个壮实的汉子也跟着起哄。

李四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听到了。他没解释，也没辩解，就像这世上的很多事一样，解释了也没用，还不如不说。

外村的人见李四没反应，又凑近了些，想听听他的说法。李四却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抬腿就往家走。

“丑话说在前头，别跟我提什么剐了没剐，我不知道，也没兴趣知道。你们要是没事，就赶紧走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 李四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那几个外村的人没想到李四会发火，有点措手不及，互相看了看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李四回到家，扔了梨核，坐在院子里发呆。他心里清楚，张老五不会就这么算了。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

“算了，谁让他是张老五呢？” 李四自言自语道，“我李四，就是个咸鱼，就喜欢躺着。”

他躺到躺椅上，眯着眼睛，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声，慢慢就睡着了。

这一觉，他睡得很沉。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他起身去厨房，给自己煮了碗面，吃着吃着，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
“天榜……” 李四嘴角动了动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看来，是时候活动活动了。”

他放下碗筷，走到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轻声说道：“天榜第一，我来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