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半块的茶杯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茶汤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张大哥这是怎么了？动不动就砸茶杯啊？我说的话是实话，难道张大哥忘了我那片地，去年旱得裂开缸，就你那地，还能收个七成，老子地收了八成，你还跟我这儿嘚瑟？”

周围的邻居都看傻了，谁不知道张大哥是村里出了名的脸面人物，平时谁说句重话他都得怼回去，今天怎么对李四这么上心？还砸茶杯，简直闻所未闻。

张大哥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他指着李四的手指都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他娘的……”话刚说到一半，突然发现自己指的根本不是李四的手，而是自己胸前的狗皮膏药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左右看了看，才反应过来，冲着李四吼道：“你……你跟老子玩鬼把戏呢？”

李四摊了摊手，一脸茫然：“我什么时候玩鬼把戏了？我只是实话实说，你某年某月租了我多少地，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，现在地价涨了，你要是觉得不划算，可以不租，我现在不缺租客。”

张大哥气得浑身发抖，他没想到李四敢这么跟他顶嘴，他一把攥住李四的衣领，把李四往自己面前拽：“你他妈找死是不是？老子今天必须弄死你！”

周围的邻居见状，赶紧上来劝架，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头说道：“老张，消消气，有话好好说，万一动了手，大家都有闲话。”

张大哥深吸了一口气，松开了李四的衣领，指着李四的手指还在抖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，老子不会跟你算账的，我女儿出国留学花了不少钱，要是没了地，我老婆还处处要钱，老子……”说到这里，张大哥突然停了下来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着胸口，“我老婆……她最近老咳嗽，上个月去县医院检查，说……说有点严重。”

周围的人听到这话，都安静了下来，谁都知道张大哥的老毛病就是心口疼，不敢再惹他生气。

李四看着张大哥狼狈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递给张大哥一根，自己也点上一根：“张大哥，先抽根烟，别急，地的事，我们慢慢说。”

张大哥接过烟，点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然后缓缓吐出：“算了，不想了，反正地租多少，我自己心里有数，我……我还是租你的地吧，你那地，确实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