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真疼！张诚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，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是被人拿着锤子一遍遍砸太阳穴。眼前这屋子算不上大，但陈设比他以前租的小破屋强多了——虽然还是那股子老宅的霉味，但至少有张雕花木床，墙上糊着泛黄的纸，不是塑料贴纸那种，是真丝绢，质量不差。

打量了眼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大概五点多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一个老仆在扫地。张诚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残留的酒意甩出去。昨晚喝得有点多，具体发生了啥记不清了，只记得跟几个同僚喝到后半夜，最后好像是被人抬回来的。

“掌柜的，您醒了？”老仆停下扫帚，走到门口道，“夫人让您少吃点，养养身子。”

张诚扯了扯嗓子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先忙你的，我眯会儿。”

老仆嘿嘿一笑，又继续扫地去了。张诚回到床上躺下，刚想闭眼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不是寻常的下人说话，倒像是……一群女人在吵？

他懒洋洋地支起身子，撩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瞅。前院影壁墙后头，五六个妇人围着个梳妆镜，正七嘴八舌地吵着。有穿着 silk 丝绸裙子的贵妇，也有穿着青蓝色布衣的妇人，个个脸上都有点不高兴。

张诚皱了皱眉。这宅子他刚租下没几天，按说这些妇人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，咋还聚在这儿吵吵？ 正想着，就见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小媳妇，是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那个，指着镜子里人的脸骂骂咧咧：“你个死鬼！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眼圈都黑了！你看看人家小娘子，笑得跟朵花似的！你个男人，哭啥哭！成何体统！”

另一个胖妇人立马接过嘴：“就是，我看你就是贱！人家老爷心里有你，你烧香拜佛都不嫌多，这会儿妆都花了，还哭哭啼啼的！也不怕惹人笑话！”

绿色衣裙的小媳妇眼圈一红，声音都哽咽了：“我就是舍不得……横竖都是要死的，我先走一步，让小妹儿们多陪陪老爷……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“你死了，老爷还能再娶！你这是自寻死路！”

张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对话他听得耳熟啊！这不是昨晚县衙后头那个葬仪铺掌柜娘子哭夫的戏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