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是要往骨头里钻。我顶着这具轻飘飘、软塌塌的身子，在柴房里哆嗦着。窗户纸又“啪”地一声裂开一道口子，卷着风雪灌进来，刮得桌腿呜呜直叫。这破地方，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。

我是谁？这个问题还是赖着不走。明明记得昨天还在医院里躺着，就睡了一觉，怎么翻到这儿来了？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被门夹过。低头一看，这双手瘦得皮包骨头，指甲缝里塞满泥土，活像刚从地里刨萝卜的。

得找点热乎的。我在柴房里胡乱翻找，把一个破损的陶罐踢倒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吓得我差点跳起来。里头空空如也，只剩一股子霉味。角落里堆着些烂木头、半截柴火，还有几串干得裂了口子的玉米。看着这些，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身衣服，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

我扯了扯身上这件粗布褂子，väga瘦小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刚给小孩穿的。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，但款式样式……有点旧了。再摸摸怀里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黄铜怀表。表盖子有些地方磕破了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齿轮，指针停在某一个刻度上，纹丝不动。

等等……这感觉不对劲。我试着按了一下表盖上的小按钮，怀表“咔哒”一响，盖子弹开了。我屏住呼吸想看时间，结果眼睛一眯，视野突然变了。

眼前一阵模糊，等缓过来时，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。天色阴沉沉的，灰蒙蒙的雾气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掉。路旁是些低矮的土坯房，窗户大多黑漆漆的，像闭着眼睛。冷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几个穿着同样破旧衣服的人影在远处晃悠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我刚想骂句脏话，嗓子眼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我下意识地捂住嘴，才发现这双手的主人，连嘴唇都有些发紫。

我是在做梦？可这冰冷的触感，呼出的白气……梦里这么真实过？我蹲下身，捡起路边一块小石子，对着光一照，石头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陈”字。

陈？我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入手粗糙，还有点麻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该不会是叫陈什么吧？

“喂！谁在那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