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。”阿浩吐个烟圈，眼神瞟向远处操场，那片草皮绿得晃眼，和他身上这身沾了油污的工装对着干似的。“约了球友练球。”

老王脸上的油污被烟圈一照，有点反光。“练球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他啐了口痰在脚边，“我给你加钱，三个钟头三百块，够你喝多少瓶啤酒？”

“滚你妈的蛋。”阿浩把烟头往老王脚边一踢，老王 reflex性地缩脚，差点没把搪瓷缸子捏碎。“你那三百块，够我一套球衣钱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中邪了？买那劳什子干啥？你当自己是球星？在这地面上，能踢出个屁来！”

阿浩没接话，转身往宿舍走。宿舍是厂里统一分的，六个人一间的火柴盒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汗臭和劣质肥皂的味道。他路过张强房间，门敞着，几个工友正围在台球桌前，赌得脸红脖子粗。

“阿浩，来两杆子？”张强 heads up，手指上全是尼古丁。

“滚。”阿浩直接跨过去，没多看一眼。

他的房间在最里面，门虚掩着。他把老王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摔，缸子摔在花岗岩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靠着门框，看着墙上那张省体校的球探招募广告，照片上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
“痴心妄念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叼上，在缸子里蘸了蘸，点火吸。

Smoke 一出来，呛得他眼睛直眨巴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头发短得像被狗啃过，油滋滋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李伟的。

“几点集合？”李伟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，带着点沙哑。

“七点，老地方。”阿浩回过去，心里有点不踏实。省体校的面试，他连袜子都舍不得买一双新的，只有那双磨秃了口的破球鞋，鞋带都快断了。

老地方是镇子口的小广场，以前是踢毽子、打陀螺的场地，后来成了球迷们看球的据点。几个球友早在那儿等着了，有穿校服的高中生，也有和阿浩一样在厂里打工的。大家聚在一起，互相吹嘘着在哪个厂子干活，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，气氛热烈得像一锅煮沸的开水。

阿浩没插话，默默地活动着脚腕，感受着麻木的肌肉逐渐舒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