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练球能当饭吃？你当这是唱戏呢？”老王把扳手往桌上“咣当”一砸，震得油污都蹦起来。他大拇指在阿浩的工装袖口上刮了一下，腻腻的。“我问你，下个月工资发不发了？厂里账上就那么点活儿，够大家吃的吗？你小子要钱不要命啊？”

阿浩叼着烟，没急着回话。他转过头，盯着老王那张因为常年熬夜和油烟熏得发黄的嘴。老王是他高中时候的同桌，俩人还一起在初中校队踢过球。可惜老王初中毕业后脑子活络，进了镇上的机械厂，现在已经是班组长了，油光水滑，和当年那个爱踢球的愣小子判若两人。

“那套球衣呢？月底发工资不？”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，眼神往阿浩怀里瞟。阿浩把藏在工装口袋里的球衣拿出来，往灯下一甩。那件深蓝色的球衣洗得发白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，但看得出以前挺新挺贵。那是阿浩攒了快半年烟酒钱买的，为了省几个钱，中间还戒了半个月烟。

“就这件。”阿浩把球衣往桌上一撂，又点上一支烟，“周末去市体育馆，踢场球。”

老王吸溜两口烟，皱着眉：“又去那鬼地方？听说那儿老板黑，踢输了要赔钱的。”他指了指阿浩脚上的那双鞋，鞋帮都磨秃噜皮了，“你这双破球鞋也配去？”

阿浩低头看了看鞋，咧嘴一笑：“就这双，走得稳。”

“稳？草皮都能把人拖出来！”老王啐了一口，“你当训练是玩呢？下个月全厂的效益会考，你小子要是再惹事，别怪我不给你留活路！”

阿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。他站起身，那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在灯光下皱巴巴的，和他怀里那件崭新的球衣格格不入。“知道了，王哥。工资发了我请你喝酒。”

说完，阿浩转身走出车间。车间里还有几个工友在埋头干活，有人朝他挥了挥手，声音闷闷的，听不清说什么。阿浩没理会，直接冲到外面街角，拦住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。

“兄弟，去市体育馆怎么走？”

年轻人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你找谁？”

“我……踢球去。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你还踢球呢？那双破鞋？”

阿浩嘿嘿一笑，把那双鞋往前递了递：“凑合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