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再次裹挟着飞沙扑面而来，无思崖的石阶像一道被AI生成了无数拐角的抽象画，没延伸到尽头。我咬着牙，把残破的狐裘往脖颈里又勒了勒，寒气还是像个顽皮的孩子，从领口、袖口、裤管……疯狂往里钻。

雪，还是没停的意思。

我在雪地里转悠了足足半个时辰，连个鬼影都没瞅见。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山神庙，烟囱里飘出的火星子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像极了某种绝望的挣扎。庙门虚掩着，风雪呼呼往里灌，能听见木头发出的呻吟。

“有情况？”我猫着身子凑过去，手刚摸到门板，就被里面传来的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止住了。

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

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昏黄光线，我凑近。昏暗里，一个身影蜷缩在供桌旁，身上穿的青色道袍破了好几个洞，边缘处还挂着几缕白毛，像是被冻掉的。

“喂！你谁啊？”我忍不住敲了敲窗户。

那人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一眼就看见了我。他眼窝深陷，嘴唇冻得发紫，眼神却很亮，亮得像藏了颗火种。

“道长？你……还好吗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风华道长……？幸会幸会。这位道友，莫不是来送炭的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人说话怎么冲？不过看他那样子，确实像是冻坏了。

“呃……送了一手。”我挠挠头，“怎么？被困这儿多少日子了？”
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，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在重新上弦：“也就……一年吧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了窗外，“外面……越来越冷了。”

越来越冷？那不是废话吗？

“你怎么一个人待这儿？”我指了指雪地，“还有，我在这转悠半天，都没见着人影，就知道有个庙，别人呢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聚焦在我腰间别着的剑柄上，那眼神，锐利得不像话。

“你的剑……很特别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破庙里的人，一个个都透着古怪。

“特别？”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把断了一截的剑，“是我师父传给我的，后来……让雪给砸断了。”

雪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

“道长，你……认识我师父？”我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