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，我得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刚来这四合院的时候，我真觉得自己是踩进去了个泥沼里。不是矫情，是真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我叫王凯旋，外号凯旋，听着是不是挺带劲？特牛逼的那种。可刚进这院子的时候，我他妈连这么个外号都懒得给自己叫，多丢人呐。

我本来在老家开个小饭馆，生意还行，至少饿不死。结果呢？手下一伙子出事了，偷了顾客的钱，我成了背锅的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交代清楚后，出来的时候援笔越来越短，最后剩个零头，够我在这大城市里，买仨馒头啃着看天亮。

搬来这院儿的时候，就两件破棉袄，五十块钱。妈的，那棉袄穿着跟要命似的，风吹就透。手里那五十块钱，在新街口连个包子都买不着。

院儿门口那老槐树，跟一老头子似的，张着大嘴。树下那块破石碑，裂着缝，刻着“南锣鼓巷”。嘿，听听这名字，气派！可咱这儿呢？晚上苍蝇比星星多，白天大杂院里吆喝声、吵架声、孩子哭闹声，一锅烩。

先给我找了个地方住，就是老李头家院里东厢房南边那个小偏厦，窗户对着猪圈，猪拱地的时候，窗玻璃得吱呀叫。

老李头，就是院里最大的脑袋，耳朵比驴还尖，手脚比麻雀还快。他比我大三十五岁，论辈分我得叫老叔。刚来那会儿，我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，就蹲在猪圈外头啃窝窝头。老李头看我可怜，倒没怎么赶我。

“凯旋啊，”有天晚上，他蹲在院子里抽烟，火星子噼啪响，“是个爷们儿，跟谁都能喝两盅，唯独不能跟老实人瞎比划。你这手艺，别砸了。”

我看着他那抽得带火星的烟头，心里来气。“我砸？我怕我没处砸呐！”

他嘿嘿一笑，没再说话。但我知道，他心里有数。

那天晚上，我借着酒劲儿，在院子里转悠。月光挺亮，照着墙根底下那堆煤，黑乎乎的。我蹲下身，搓了搓，冰凉。我摸出兜里剩下最后五毛钱，放进口袋。

第二天，我就跟老李头说：“老叔，我干点啥？”

老李头叼着烟，抽了口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“你瞧见东边那家面馆子没有？老板手艺不行，净瞎贵。你手艺是真好，可以去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