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愣小子，姓张，叫张磊。二十出头的年纪，眉眼间一股子冲劲，愣是找老李头要了个偏院儿，搬进来了。我当时正蹲门口抽烟，瞅见他背着个大包，拎着个板凳，喘着粗气就把院子角落那间破丁当啷的小屋给收拾开了。

“老李头，我叫张磊，以后就在这儿住了。”他嗓门大，一进来就这么吼了一嗓子。

老李头当时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，冲他摆摆手：“行啊小子，地方小点将就将就。”

我这心里头啊，有点不是滋味。凭什么？我这院儿里住了多少年了？论资排辈我王凯旋排老几？但这话我没发出来，当场就撂挑子了，谁让老李头是我叔呢。

张磊这小子，来得快，干得也猛。没几天，我就瞧见他早出晚归，不是在院子里转悠，就是在胡同里瞎晃。后来才知道，他不是瞎晃，是在攒钱。说是要去跟人合伙开个小饭馆，要做个地道的家常菜馆子，主打的就是个四合院儿的风味。

“老李头，我想问问，您这院儿里，还有没有闲着的房？”有天下午，我正坐在自家小屋里吃饭呢，张磊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凑过来道。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合着我这院儿，有外人要掺和了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？

“去你妈的！”我放下筷子，气不打一处来，“我这院儿里住着呢，闲房？我住着呢，你找谁去？”

张磊也没生气，愣是赔着笑：“凯旋哥，我就是问问，我那饭馆要是大点，得找个地方放点家伙什儿，或者再添个伙计。您看……”

我没看，直接把饭缸往桌上一摔：“有本事你自个儿找去！我不管！”

张磊看我说话太狠，讪讪地笑了笑，也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。

我这心里头堵得慌。凭什么他张磊能说句话？我王凯旋在这院儿里，咋就成这样了？那天晚上，我辗转反侧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。脑子里净想些有的没的，越想越窝火。

一大早起来，我就看见张磊在院子里搬砖，说是给他的小饭馆修个门脸。老李头在旁边搭把手，老王头那愣小子也凑过来看热闹。

“张磊，你这干啥呢？”老李头问。

“老李头，我想把这边墙再垒高点儿，跟那面儿对称着点。”张磊回头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