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活儿没？”老李头又问了一遍，眼睛斜睨着我，那眼神跟鹰啄食似的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硬着脖子回道：“有，有！必须的有！刚接了个小活儿，铺地板砖，就两间屋，弄完拢共也就百十来块工钱。”

老李头“哼”了一声，把烟袋锅往桌子上一顿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乱蹦。“百十块？够你喝一壶？看你那贼眉鼠眼的，八成又在外面瞎搅和！你小子，是不是又欠了谁的高利贷？”

“没！没欠！”我连忙摆手，心里头却咯吱咯吱直响。要不是实在没办法，谁愿意跟这老小子低头？可他手里攥着咱院里几户人家的房契，谁要是跟他犟，轻则白眼，重则直接撅了房契，让你小子搬着铺盖滚蛋。

“少跟我耍贫嘴！”老李头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，“让你干啥你就干啥！手艺好，不怕没饭吃。你要是敢跟我耍滑，我就把你那点破事儿都抖出来，让你在院里抬不起头！”

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应着：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李大爷。”

“还算识相。”老李头这才又慢悠悠地靠回椅子上，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，“那行吧，给你找了个活儿，就在院东头王嫂家。人家说了，让你给他们装个浴缸。新型号的，牌子挺唬人，叫啥‘协和’来着。”

“浴缸？”我一愣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谁家还装浴缸？跟澡堂子似的，忒能费水。再说了，这年头啥玩意儿不是坑？我打量了一下王嫂那家阴阳怪气的嘴脸，心里就明白，这准是又什么歪点子。

“对，浴缸。”老李头看我一脸懵逼，又补充道，“人家说了，这玩意儿忒占地方，老房子里挪腾不开。让你看看能不能给它挪个窝。要是能弄利索，人家另外再给你加三百块！”

三百块？我心头一热，差点没把烟灰缸给掀了。这年头，三百块钱买多少馒头？可想到王嫂那贼眉鼠眼的样子，我又凉了半截。

老李头看我那纠结的样子，嗤笑一声：“怎么？嫌少？嫌少你自己找活儿去！我可告诉你，你要是接了这活儿，就必须给我办妥当。要是出了岔子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！”

我被他数落得满脸通红，低着头，没敢再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