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觉得，自打退伍回来，他的人生就没正儿八经过过几天安稳日子。要不是街角那家小面馆老板娘脸好，肯免他几个菜的本钱，他这刚还完房租的窝囊废，怕是早就饿得啃窝窝头了。

“磊子，又来蹭饭？”老板娘麻利地颠勺，头也不抬地说，嘴角噙着笑，“今天你替我看着，店里没人，我得去趟趟货。”

赵磊嘿嘿一笑，也不客套，坐稳了等菜。刚退伍那会儿，他确实一穷二白，连根头发丝儿都算不上。现在手里有本退伍证，兜里揣着几千块遣散费，就觉得自己还是个有手有脚的人。可现实啪啪甩脸，找工作碰壁，租房子挨骂，最后只能图便宜找了个这种地方帮忙，还能勉强吃饱。

正发愁晚饭吃啥，一个小不点蹦蹦跳跳闯了进来，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：“帅哥叔叔！”

赵磊皱眉，谁家熊孩子跑他店里来撒野？抬眼一看，小不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正仰着脸看他，小手紧紧攥着，像是要给什么重要的宝贝。

“小家伙，你爹地呢？”赵磊语气不善，赶人的意思很明白。

“我爹地……我爹地在查手机！”小不点神秘兮兮地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他查来查去，就是不信我！呜呜呜……爹地是傻瓜！”

赵磊：“……”

他本来想发脾气，可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眶，又硬是给咽了回去。这小屁孩，懂什么查手机？估计是爹地查他偷拿了糖吃，还是查他拆了邻居家的玩具，非要长篇大论讲道理那种。

“叔叔……你能帮我爹地，让他相信我吗？”小不点抽噎着，小手把布包递过来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，“我保证，我绝对没做坏事！”

赵磊接过布包，沉甸甸的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把皱巴巴的零钱，几张揉成一团的票据，还有一个……滑稽的小泥人，眼睛是用两颗瓶盖钉的。

“你爹地这是想要这东西？”赵磊哭笑不得，这哪是查手机，分明是查他的零花钱和欠条。

“不是啦！这是我偷偷用零花钱买的！”小不点急了，“他说我不务正业，就知道花钱！我告诉他，这个是给我最好的朋友买的，他朋友掉了一颗牙，这个能亮，他朋友会喜欢！我发誓，他朋友真的掉牙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