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混合着霉味和灰尘的冷风扑面而来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他摸索着摸到开关，刺鼻的白光“唰”地一下亮起，把刚满三岁的石头照得直缩脖子。

“爹地……”

一个糯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从床底下传来。赵磊弯腰拨开那些破布烂纸，果然见小家伙蜷成个球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缺了耳朵的泰迪熊。

“醒了？”赵磊蹲下身，声音尽量放得粗犷了些，怕吓着孩子。手刚碰上石头的小胳膊，就被他一把搂住了大腿。

“爹地你还好吗？”石头仰着小脸，大眼睛红红的，眼圈儿一勒，“你腿好疼……”

赵磊心里一软，伸手摸了摸石头额头。“没事，睡醒了就好。”他卷起石头抱进怀里，小家伙立刻往他颈窝里钻，还哼哧哼哧地蹭了蹭。

“饿……”石头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嗝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“奶奶说，要等爹地和叔叔们回来才给吃……”

赵磊无奈地苦笑，这小祖宗还挺会记仇。他转身走到桌子底下，摸出早上王婶硬塞给他的那颗卤蛋。掰开来，黄澄澄的蛋黄流了出来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。

“不早了，”赵磊掰了一小块递到石头嘴边，“先垫吧垫。”

石头小嘴张得老大，吧唧一口咬住，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。赵磊刚想夸他，突然发现石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“石头，怎么了？”他凑近了些。

石头把小手背在身后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因为爹地不陪我玩……”

赵磊一愣，随即想起刚来这儿那天，石头看到他扛着杠铃，吓得躲在墙角不出来的样子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爹地，”石头突然踮起脚，小手指着床底下，“熊坏了，爹地要帮我洗……”

赵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那可是个泥猴，黏糊糊的，他这兵哥哥的双手是用来挥铁锤的，不是刷洗玩具的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石头看他不说话，小嘴一撅，开始用小手去够地上的脏衣服，一边够一边哼哼唧唧：“爹地是懒骨头……”

赵磊看着这小家伙别扭的小模样，喉头有点发紧。他伸手把他抱回来，直接把那堆脏衣服捞到石头手里。

“来，爹地帮你洗。”

石头眼睛一亮，立刻开始使劲搓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