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手指在键盘上停下来的那一刻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六点十四分。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将文档另存一份，顺手点开微信，手指划过屏幕，把那条红色的“下班不？”消息点开了。

林薇那张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正对着他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。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，仿佛这世界都该围着她转似的。

陆川没什么表示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，算是回应。他的耐心向来不大，但对付林薇这种能把他耐心直接按在地上摩擦的人，他倒是乐意多费点心思。

“嗯，上去了。”他打字回复。

林薇那边应该秒回，但这一次，她隔了足足一分钟才说话。

“慢点走啊，大老板。”这语气，带着点撒娇，带着点理所当然。

陆川看着屏幕，撇了撇嘴。他倒是想慢点走，可脚下这双三十五厘米的高跟鞋，显然不允许他走得太潇洒。

电梯门打开，陆川走了进去，里面空无一人。他刚靠在电梯内壁上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林薇戴着一只耳机，一手拿着本书，另一手插在包里，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

“我跟你说，陆川，你那个方案得改改。”她进来的瞬间就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“客户那边反馈太差了，明天再交上去就晚了。”

陆川眉头皱了皱，才反应过来：“你说下午那个。”

“对啊。”林薇把书往旁边一放，双手抱胸，下巴微抬，“你那脑子，就不会想点别的办法？非得干这硬邦邦的。”

陆川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有点一根筋，但林薇这么明晃晃地指着他鼻子说教，他也不是吃素的。

“我……”陆川刚想开口反驳，电梯到了一楼，门一开，外面的人声让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
林薇率先走出电梯，陆川跟着走出去，两人一前一后，保持着合适的距离，却又像连体婴一样，谁也离不开谁。

“你慢点。”林薇回头催促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陆川没说话，加快了脚步。他早就习惯了林薇这种作天作地的性格，习惯了她时不时跳出来踩他两脚，却又在他气得不行的时候，不着痕迹地帮他解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