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是晌午，老槐树下ầm吱呀的蝉鸣才没把人给逼疯。白帆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绣绷，指尖捻过带着韧劲的丝线，绣绷上那朵牡丹开得正艳，绿叶衬得那红仿佛要滴下来似的。她从没想过，自己这种土得掉渣的山里姑娘，也能把花绣得跟真的一样。

"哟，白帆姑娘，又给人绣嫁妆呢？"

一道油腔滑调的声音砸过来，白帆手上的绣绷差点抖手里去。扭头一看，啧，是村口张屠户那不成器的独子，张狗。这小子仗着他爹吃得上台面，整天吊儿郎当的，见她除了耍贫嘴，就没别的事干。

"这不是快中秋了，几家都惦记着换身新衣裳嘛。"白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点。她娘走后，这摊子是她一手撑起来的，累是真累，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。

张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，"那可不，你白帆姑娘的作品，那是拿得出手的东西。不像某些人，只会坐在家里唉声叹气。"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，白帆早就习惯了他的挑刺。

"张狗，你可别乱说。你阿娘在世时，手艺才叫绝呢。"白帆没接话茬，转回头继续绣。她娘走的时候才二十出头，留下她和阿爹两个可怜人，日子过得是紧巴巴。

"哟，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"张狗凑过来，挤眉弄眼地盯着绣绷看，"我说白帆，你也别太苦了自己，要是缺钱用，哥罩着呢，你那手艺，拿城里去，没准儿一个绣品就能抵好几亩地呢。"

白帆嗤笑一声，"我自己的本事，用不着你来multiplied。你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，赶巧了让人以为你是我相公呢。"

张狗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跳开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白帆耳根悄悄红了下，心里骂了句"缺德"，手上的活计又快了几分。夜长梦多，她娘走后，那些亲戚们惦记着遗产的嘴脸，她见得多了。

正想着，背着竹篓的老农徐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，他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了。白帆放下绣绷站起来，接过徐伯递来的西瓜，"徐伯，你来啦。"

徐伯眯着眼睛打量她，叹了口气，"帆娃子，看你一个人撑着累不累。你阿娘生前没留下什么，就你这么个女儿，老徐我这把老骨头，就算帮不上什么，心里也惦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