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火星子滋啦一响。他盯着法医小林手里的证物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那袋子里，骨头和花根被解开，骨头明显是joey一段指骨，带个铁锈色铆钉的金属戒指还挂在上面。花呢？“花呢？”老张问。

“花早就扔了。”小林捏着下巴上的唇毛，语气有点泄气，“血迹斑斑的，怎么处理？快递公司肯定喊了句口号就当没看见。”

老张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这年头，伪善是种技术活，干得好的，连死尸都能包上糖衣，送上门来。他想起那个爱笑的女人。法医说的没错，照片上的笑，春暖花开，可当他见到那双眼睛最后定格在监控上的瞬间，像结了冰的深井。

“joey的指骨？”老张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茶几沿儿跟着晃悠两下，幸亏没盛水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黑漆漆的巷子，“这个女人，她要什么花？”

小林把证物袋塞回证物柜，手腕上的手环叮当响了一声，是内线电话。她拉开抽屉，摸出块巧克力塞嘴里，“王局派活儿了，说有个案子，可能跟这骨灰袋有关系。”

老张没回头，手指在窗框上划拉。黑色郁金香，花语是“我一往情深”，可开在杀戮现场就糟了。这女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把joey的一部分带回来？像收藏品？还是示威？告诉谁，她手伸得够深？

巷口突然传来开锁声，滴滴答答的，像谁在倒计时。老张猛地回过头，伸手拦住小林。“等等。”

小林皱眉：“你又要去？”

“去看看。”老张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，是老同事赵四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东边老厂房，发现个女尸，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随即心头一沉。黑色郁金香这案子，八成绕不开这女尸。他抓起外套搭在肩上，“走。”

小林嘟囔：“你就不怕……”

“我怕啥？我又不是去找花魁。”老张头也不回，蹬蹬蹬跑楼下，“送我去局里。”

车灯划破夜色，老张坐在后座，脑子里飞转。那个爱笑的女人，买花的时候，有没有提到过东边老厂房？或者，那束黑色郁金香，根本就是引子，引他们去发现那个女尸。一切，都像她预谋好的剧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