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踩着泥泞的青石板，抄小路从后山绕回来。后山的风带着松香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晃。他怀里抱着一抱刚采的草药，叶子还滴着水珠，沾了他半袖泥。

正走着，前院爆起的喧嚣像炸雷似的，震得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。苏青脚步一顿，眉头微微蹙起。这声音，透着一股子火药味，还有他听不惯的，那些谄媚又刻薄的调调。

他悄悄拨开茂密的灌木，探头往院门那边瞅了一眼。

好家伙。

只见苏家大堂前，围着一群人。他那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，捧着他跟捧稀世珍宝似的“爹”，如今满脸阴沉地杵在中间。旁边，站着个跟苏青年龄相仿的少女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锦缎长裙，纤细的脖颈上戴着一条明月白玉镯，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，就是那笑容有点假，像贴上去的油纸。

这少女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苏青的“嫡姐”，苏青青。

“苏青！你给我过来！”苏青青她爹，也就是苏老爷子，嗓门又尖又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青脸上了。

苏青咬着下唇，没动。他怀里那抱草药，此刻感觉像有千斤重。他知道，这回肯定没好事。前些天，他爹兴致勃勃地给他找了个“好人家”，要把他送给别人当义子，说苏家有苏青青一个嫡女就足够了，他这个“庶出”的拖累。

他当时没吭声，现在看来，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。

“爹，您怎么了？”苏青青适时开口，声音柔柔弱弱，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，“也没见苏青做什么坏事啊。”

苏老爷子更来气了：“你懂什么！家里养着个闲人，白吃白喝！苏青，今天你必须给我滚出去！”

“滚就滚！”苏青忿忿地吼了一句，把怀里的草药往地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
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
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他身上，有鄙夷，有幸灾乐祸，自然也有他爹惯有的失望和愤怒。

苏青青“哎呀”一声，恰到好处地捂住嘴，眼圈微红，语气楚楚可怜：“爹，您别气坏了身子……苏青，你胡说什么呢？我爹是为你好……”

“好？”苏青嗤笑一声，“好就是让我像个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？”

“你！”苏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，“苏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