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把手机往怀里揣了揣，冷风一吹，后背立马跟火烧似的。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可这身行头，明显就是进写字楼给人打杂的料，穿个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还露出去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。往这儿一站，别说宏图大厦了，就是旁边那家连锁奶茶店，都显得气派。 手机调成静音，但那三个字还是在他脑子里转悠。分手了。王婷，那个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姑娘，跟他说了这么一句。老李头不在乎她笑得好看不好看，反正这八个月，她没接过他任何一个电话，这次倒是直接发了个短消息，字少得可怜。 “我累了，先这样。” 老李头攥了攥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都没感觉。他本来还琢磨着，下班顺路去菜市场买条鱼，晚上和王婷视频，她说想吃了。现在，鱼市场的人都能笑开花了。 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了。宏图大厦门口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在闪，广告一个换一个，看得人眼花。有西装革履的人神色匆匆地进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忙，或者说不耐烦。他们肯定没想过，门口会有个和他一样的人，正被三个字折磨得死去活来。 老李头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根叼了一半的烟。没火，就又塞回去了。他从来不在公司门口抽烟，领导看见了该怎么说怎么说。可现在，谁在乎呢？他王婷在乎吗？显然不在。 跟王婷分手是意料之外，又是意料之中。意料之外是因为她总说认识他这么久，没觉得他特别讨厌。意料之中是因为，他连给人家送过一次像样的礼物都没有，上次喝醉了说要给她买个项链，第二天酒醒赶紧退了货，钱还给她了。不是嫌贵，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算像样。 他叹了口气，往地铁站走。租的房子在五环外，离市中心够呛。本来想着攒点钱换个地方，现在看来，钱是省不下来了，连个安慰人都省不下来。 地铁上人不少，老李头随便找了个角落站着。有个穿得板正的年轻人，戴着耳机，屏幕上是英文电影，看得很入神。老李头侧眼瞅了一眼，那年轻人下巴上还冒着一层油，显然刚吃完饭。这年头，连看电影都这么讲究，喝奶茶都要额外加現磨榖物，他这种连手机都舍不得换的人，是不是活该被打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