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刚走出校门就听见雷声轰隆隆响得像打鼓。她小跑着冲进街角那家开了十多年的便利店，老板娘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鼻孔里插着根烟，眼皮掀都不掀一下。林薇抓起货架上最新的《读者》，趁老板娘没注意，在随身小包里摸出两块钱，啪嗒一声拍在柜台。

“这个……”老板娘猛地睁开眼，眯着眼睛打量林薇，“小姑娘，你这比上次多给一块。”

“嘿嘿，我多拿了一本。”林薇咧嘴笑，把两本杂志塞进怀里，脑袋差点被钱包夹到。她把《读者》塞进书包，又掏出另一本皱巴巴的杂志，展开翻到中间一页，哗啦一下全折进包里。

推着自行车出门时，雨点突然砸下来。林薇赶紧抱紧书，像只揣着窝的猫。自行车链条滋啦作响，溅起一串水花。刚拐过电线杆，就看见前面站个人，正低头看手机。绿灯亮了，那人突然抬头，撞上林薇的额头。

“哎哟！”林薇疼得吸溜两口，低头一看，撞到的是个男生。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小拇指上被划破的口子。血珠子像红玛瑙一样，沾在浅蓝色的布料上。

男生扶着额头，皱着眉看她：“走路不长眼睛啊。”

林薇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正低头看书呢。”她掏出那本折好的杂志，递过去，“给你，创可贴。”

男生接过杂志，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挑眉：“就凭这个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蠢，连创可贴都没带。急中生智，从书包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，塞他手里：“这个总行了吧。”

男生这才注意到糖，嘴角斜勾起来：“行。”他舔了舔糖纸，把杂志还给她，“下次小心点，别把人撞残了。”

林薇囁嚅：“对不起啊……我走太快了。”其实她本来想冲他笑的，结果脸皮比城墙还厚。

男生看了她几眼，又低头看手机，发出嗤嗤的笑声。林薇觉得那笑声像小蜜蜂蜇屁股，痒痒的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雨下得更大了，两人隔着水洼站在路边。林薇听见他手机里播着首歌，调子酸酸的，像柠檬水泼在心上。

“我叫程阳。”最后那两个字说得特别轻，轻得像羽毛掉进溪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