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攥着那两块钱往家跑，裤腿还是湿的。雨丝糊了一脸，酸酸的，像柠檬水。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疼，可她跑得比谁都快。路过巷子口那家水果摊，老板老张头撑着伞直起身，看见她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小丫头，跑这么急干嘛？”

林薇喘着气，把钱往他手里一塞：“买块西瓜。”老张头接钱的手抖了抖，抬头看了看天，“下雨天哪吃西瓜啊？要不……给你打个折，一块钱？”

“不行，两块钱！”林薇梗着脖子，心里憋着股劲儿。老张头叹了口气，愣是从冰柜里拿出个半大的西瓜，用小刀拍拍，“熟透了，甜得很，两块钱，拿走。”

林薇把西瓜抱在怀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抱了个小命。往回跑的时候，雨小了点，风也不那么疯了。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，像融化的黄油。

到家的时候，开门的是妈妈。看见林薇浑身湿透，手里的西瓜，愣了三秒：“你去哪儿了？天一早就不行了。”

林薇把西瓜往桌上一放，把书包甩在椅子上，小声说：“买西瓜。”说完就想溜回房间，被妈妈一把拽住胳膊。

“跟妈说说，怎么回事？”妈妈的声音有点硬。

林薇甩开她的手，眼圈红了：“不就是下雨嘛，怎么了？我……我非要说两块钱！”她突然嗓门大起来。

家里安静了半晌。妈妈叹了口气，声音软下来：“行了，知道你倔。西瓜收冰箱吧，天热，一会儿就化了。”

林薇低着头帮着切西瓜，刀刃碰到皮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。她切小块，用勺子挖着吃，冰凉的甜味混着雨水冲刷后的清爽，一股脑儿涌进喉咙。吃着吃着，眼泪就掉进碗里，她赶紧用手背抹掉。

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雨水掏空了。两块钱，西瓜，还有那个永远跟我说“加油”的白衬衫少年。夏日午后好像还在昨天，可现在，雨季已经结束了，夏天也要结束了。汪洋中学的蝉鸣还在叫着，可林薇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
吃完西瓜，妈妈递给她一套干净衣服。林薇换上T恤，头发还在滴水。她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自己，突然有点伤感。镜子里，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，怎么也挤不进小小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