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喘着粗气，脸上雨水还没干，沾着几滴泥点子。老张头伞下的那双眼睛笑得像两弯月，问她：“又跟隔壁小学那帮小子跑野马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她下意识摇头，把书包甩到另一只肩上，好歹让勒得发疼的肩膀松快点。裤腿湿哒哒贴着，跑起来磨得屁股生疼，可这点难受跟手里的两块钱比起来，根本不算个事儿。

“跑什么跑，小丫头家远，雨大，跑慢点儿。”老张头说着，就把伞往她这边又倾斜了点，自己伞下那半截露在外面的报纸都湿了。“回去路上慢点儿，安全第一。”

林薇心里暖烘烘的，老张头这老头子真好，每次路过都跟她笑。她搓搓冻红的手，把攥得死紧的十元纸币和小票往他面前一递：“张大爷，那……我买了这个，刚才没看见。”她指了指摊子角落里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青苹果，翠绿得发亮，在昏黄的路灯光下像是藏着小星星。

“哎呀，瞧我这记性！”老张头连连摆手，接过钱却没给了小票，塞给她一个苹果，“送你的，别跟你那帮猴崽子一般见识。苹果，补充维生素，下次别跑那么快，知道不？”

林薇愣了愣，看着那苹果，又看看老张头笑眯眯的眼睛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，画上是歪歪扭扭的苹果，旁边还有几个不成形的小人。这是她上个月瞎鼓捣的，本来想送给邻居家的傻狗狗的，结果忘在教室了。“这个……送给张大爷，谢谢你。”

老张头拿着画，凑到灯下看了看，然后乐得合不拢嘴：“哟，小丫头还会画画？真好看！这苹果，你拿着，今天用来补补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把苹果包好，递给她，“回去路上慢点儿啊，丫头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攥着那凉丝丝的苹果跑开了。雨渐渐小了，梧桐叶还在滴水，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跑出巷口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

“那个……”

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头发有些湿，正指着她手里的画笑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他身前的地面亮得晃眼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脸“唰”地红透了。是叶枫，隔壁班的学霸，也是她偷偷喜欢了很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