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搅了搅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，汤白得像刚下雪的早晨。“你这丫头，跑那么快干啥？”他边说边往林薇碗里又拨了两个肉馅的。林薇扒拉着面条，小声嘀咕：“就追着看看嘛，没跑远。”老张头“啧”了一声，用勺子敲了敲她碗沿，“上回摔的淤青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
雨又小了点，但风刮在脸上还是生疼。林薇缩了缩脖子，把书包往脖子上又使劲勒了勒。老张头看了她一眼，又对旁边的收音机说了句：“小囡，晚上别一个人走夜路啊。”那语气，活像自家的小祖宗。

两人沉默地吃着馄饨，街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林薇突然想起什么，夹起一个肉圆子，犹豫着塞进老张头碗里。“张伯，这个你吃。”她小声说。

老张头愣了一下，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，笑起来眼角堆满了褶子：“吃吧，丫头，莫要浪费了。”他吃掉肉圆子，又把勺子往她碗里推了推，“你看你这，吃相跟饿了个三年似的。”

林薇脸一红，低下头快速吸溜起来。老张头看着她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说真的，薇薇，你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
“我啥？”林薇 üzere要抬眼问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两人同时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狼狈地摔在了路边，手里还抱着个碎了一角的蛋糕盒子。

老张头“唰”地站起来，快步走了过去。林薇心里一紧，也跟着跑了过去。

朦胧的雨光里，她看清了那人——是陈阳。

他那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蛋糕糊染在了半边脸上，白色的羽绒服现在像个大花猫。他抱着那个破损的盒子，低着头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老张头扶起他。

陈阳摇了摇头，看向林薇时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，声音有点哑：“那个……蛋糕……”他指了指地上的盒子。

林薇心头那点别扭和犹豫，瞬间烟消云散。她弯腰捡起锅，掸了掸上面的碎屑，小心地递给陈阳。“喏，给你。”

陈阳看着她，又看看老张头，眼神复杂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，接过盒子。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林薇的手，那温度似乎瞬间传到了她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