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又倒了一勺猪油在林薇碗里，那油星子溅起来，在热气里闪着金光。“你这孩子，吃相难看得很。”他乐呵呵地道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透过那副老花镜盯住女儿。林薇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，只是低头快速吸溜着面条，耳朵尖热乎乎的。

巷口传来“滋啦”一声，是隔壁老王家刚出锅的油条炸得金黄。老张头眼珠子一转，对林薇说：“走，妈给你买油条去，再配你碗馄饨，这才叫天伦之乐。”林薇扒拉完最后一口面，筷子往桌上一顿，“我等下还要上班呢。”

“上班？”老张头挑眉，“你这鬼丫头，揣着明白装糊涂。上完班想吃什么？妈给你露一手红烧肉，保证让你流口水。”林薇忍不住笑了，小声抱怨：“别老是红烧肉好不好，换换行不行？”

“怎么不行？这孩子，就喜欢吃点熟的。”老张头嚷嚷着，已经抄起围裙往屋里冲，“我去给你把那坛子陈醋拿下来，就差这一味儿了！”

林薇看着老张头胖胖的背影，嘴角噙着笑。这巷子才几步路，却好像有几十年那么长。她想起刚搬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就听见巷子的 Plumbers 在修水管，声音“咕噜咕噜”的，吵得她睡不着。那时觉得日子好漫长啊，怎么过都是灰扑扑的。可现在呢？一碗馄饨，两个肉馅的，加热油的香气，邻居张婶偶尔探出头来借个盐，这就挺好了。日子就像这碗汤，白白的，暖暖的，里面藏着点油光，藏着点人间的烟火气。

油条刚出炉，老张头就捧着一根滚烫的，小心翼翼递给林薇。油条滋滋作响，白胖的身子上还沾着几点油花。“外面卖的可能不行，自家炸的才地道。”他说。林薇咬了一小口，外皮酥脆，内里软糯，带着一股子焦香。老张头实在，永远不知道女儿真正想要什么，但就是用这些实在的东西填满她的生活。

巷尾传来自行车铃声，带着熟悉的调子。林薇心头一紧，赶紧把油条往嘴里送。是周明。她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把油条咽下去，喉咙有点发干。老张头却浑不在意，拍着大腿笑：“哟，这不是周明小子吗？来来来，叔叔认识你！”

周明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拐，看见巷口围着几个人，也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