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一勺猪油下去，林薇碗里那小山似的面条立马冒起一股子白烟，猪油味混着面条的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她吸溜面条的手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窗外。傍晚的梧桐树叶在风里哗啦啦响，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。

“又看窗外想啥呢？”老张头伸手戳了戳她碗里的醋碟，“榨菜该加습니다。”说着自己先扒拉了一口酱油。

林薇没说话，低头挑出几根沾了油的韭菜。白天的学校简直是个炼狱。李哲那小子又故意在走廊拦着她，说是有数学题问她。林薇当时正急着去医务室找王阿姨，结果被他挡得一分钟，全年级的人都看见了。

“林薇，这道题……”李哲靠在栏杆上，白衬衫袖口歪到肩膀，露出若隐若现的曲线。阳光直射着，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。

林薇鼻子一酸差点掉出眼泪。王阿姨说她脸色不好，肯定是中暑了。可李哲……他每次见到她都像在演独角戏。昨天班会上，他又提名她当小组长，明明大家都不服她，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戳她背。

“算了，我……”林薇想走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
“这道题超纲了，我上竞赛课都不够看。”李哲突然凑近了些，林薇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，很好闻。他拇指摩挲着铅笔头，“不过，我可以教你。”

林薇盯着他眼睛，那里面跳动的光是什么意思？是炫耀？还是……别的？她想起资料室那盏老式台灯，他总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书，阳光一照，书页上会映出细碎的光斑。
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林薇声音有点抖。

李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没什么，你脸色不太好，早上没吃饭吧？”他掏出个苹果，“我奶奶今天洗的，给你。”

林薇握着那冰凉的手把苹果推回去：“我……”

“喏，放桌角了。”李哲轻飘飘地说，转身挤开人群走了。林薇盯着那个苹果，它旁边还沾着一片绿叶。

夜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，像无数人小声议论着什么。林薇端着碗走出小吃部，晚霞把半边天染红了。她想起小时候老张头总说，月亮是会变的，像林薇的脸色，一会儿阴，一会儿晴。

手机突然振动，是李哲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放学来资料室，借你笔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