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又舀了一勺猪油在锅里，油星子“噼啪”炸开，香气混着面条的酸味直往林薇鼻子里钻。她吸溜面条的手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窗外。梧桐叶在风里哗啦啦响，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。

“又看窗外想啥呢？”老张头叹气，手里的油勺子没递过去，反而敲了敲她的碗沿，“有啥好看的，灰头土脸的。”

林薇没接话，低头又吸溜了两口面。碗里的面眼看就要见底了，猪油在面汤里翻滚，像是一锅熬了半天的浓汤。她想起中午在医院碰到的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具体长啥样早忘了，就记得他站在阳光底下，笑起来的样子比那块晒化了半截的白橡皮糖还晃眼。

“在想陈默？”老张头突然审问。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知咋就被看穿了心思。老张头摆摆手，叹了口气：“我早就跟你说过，那小子没戏。人家看不上你，你倒好，一头撞在南墙上还觉得墙挺好看。”

林薇吸溜面条的手更猛了些，碗里的面汤都跟着荡漾起来。“那他……”她想说那他算个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老张头眼神一沉，像是要说点啥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他放下勺子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袋，往她面前一扔：“吃点好的压压惊。”里面是几个刚出炉的油墩子，还冒着热气。

林薇伸手拿了一个，手里烫得直吹气。刚咬一口，外皮软糯，里面的馅儿油汪汪的，葱花和姜末的味道冲得她眼睛发酸。她小口小口吃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

“又想起啥了？”老张头看她半天没说话，又问了一遍。

林薇把油墩子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……就是觉得天挺好。”

老张头撇撇嘴：“天好跟你有啥关系？你有病啊，看天都能看出花来。”

林薇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油墩子吃完了，她舔舔嘴唇，心里那股子闷劲儿反而更重了。
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，梧桐叶被吹得东倒西歪，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，像是在跳舞。林薇突然觉得，自己心里那股子闷劲儿，好像也跟着风跑了。

老张头看她跟丢了魂似的，叹了口气，又给她舀了半勺猪油。“吃吧。”说完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，天黑就黑了，天亮……还得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