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搁别人家，熊三明这种身板儿，早该被打断腿了。可他有个姐姐，熊大燕，大他整整十七岁，愣是把他当心肝宝似的供着。搁学校里，同学都笑话他，"哟，这是被姐姐金丝雀了？"熊三明脾气上来，就跟人干架，打得满地找牙，回来还得挨熊大燕数落："多大的人了，还跟小孩子计较！下次再这样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"

可打是打不过，骂又能咋样？熊大燕手劲儿大得很，小时候他偷抢邻居家糖吃，被揪着耳朵灌牙膏，激灵灵打了几百个喷嚏。现在大了，熊大燕单手就能捏扁他后脑勺，可每次闹着玩，熊三明都乐得不行。他总觉得，姐姐的手就是最暖和的。

这天暴雨突下，熊三明骑着自行车回家，半路车链子崩了。他蹲在路边，越想越气："早说不听，非要带这破车淋雨，现在好了，全程被人看着笑话！"正憋着一肚子火，一个白裙子的身影出现在雨幕里。

"喂，小破孩，又闯祸了？"来人把一把黑伞往他头顶一推，声音又轻又脆。熊三明抬头，看见熟人——学校里的语文老师，季婉。他脸一下子红了："季老师……我车坏啦。"季婉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"自己去修吧，我送送你姐姐。"

他怔在原地。季婉是谁？谁不知道王大燕除了他，就只认自己个儿。可季婉不认得熊大燕，这事儿……他脑袋嗡嗡响。送来的水果篮子格外显眼，他记得那是给熊大燕过生日买的鲜花饼，现在静悄悄躺在季婉车里。

回到家，熊三明看见熊大燕瘫在沙发上补衣服，老毛病又犯了。他拎着水果篮子进去，"姐！"熊大燕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抓。熊三明急忙往后一退："等等！这个给你！"熊大燕接过，拆开发现那是季婉送的："哟，谁送的？"熊三明支支吾吾："季老师……"熊大燕突然笑了："哟，小破孩，怎么突然老实了？"话音刚落，她突然坐起来，差点把熊三明撞倒。

"砰！"一个油瓶从桌上摔下来。熊三明眼疾手快，接住的时候，熊大燕的手正好撞在他腰上——结结实实一巴掌。他脸一红："姐！"熊大燕喘着气："你说不说实话？！"熊三明蹲下身："谁跟你说实话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