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个性子急的伶人似的，没个消停时候。江喃站在老槐树下，油纸伞檐滴着水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，像不小心打翻了的墨点。她盯着巷子里那盏灯笼，红光在水里晃，晃得人心烦。

“摇摇晃晃的，看着就晦气。”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。

江喃挑了挑眉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归烟雨这小子，总有这个调调，看着挺冲，人其实不坏。

她就知道，躲不过。

扭头，果然看见归烟雨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纸包，像是刚从巷子里冒出来的。他浑身湿漉漉的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被人用冷水浇过。

“怎么？看我这身泥，想笑？”归烟雨自己先乐了，朝她扬了扬下巴。

江喃没应声，倒是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包上。那纸包皱巴巴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里面是吃的？”她问。

归烟雨愣了一下，随即从包里掏出半个油酥烧饼，递给她，“喏，刚买的。见你站在这儿，总不像个什么事，就进去了买。”

烧饼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湿，在安静的巷子里飘散。江喃接过来，撕开油纸，咬了一口。饼皮酥脆，里面的馅料甜腻，是那种常见的桂花糖，但吃在嘴里，却格外香。
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

归烟雨挑眉，“还行就对了。这镇上就仨油酥铺子，我跑着去的，差评自动忽略。”

“跑着去的？”江喃嗤笑，“你那小身板，还能跑？”

“怎么不能？”归烟雨梗着脖子，“我跟你说，我那是赶着去，生怕耽误你。”

江喃心里一软，但嘴上还是硬：“少油嘴滑舌。你以为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？”

“谁的小心思啊？”归烟雨臭着脸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那灯晃得烦，想进去换个样子。”

他眼神躲闪，像做错了事的小孩。江喃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就静了。这小子，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真做了，却总是实实在在的。

雨声渐小，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撑着伞，匆匆走过，有人蹲在门槛边，拿出吃食，对着雨声吹着气。

归烟雨看着这一切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总待在这儿？”

江喃不答，只把烧饼塞到他手里：“拿着吃。